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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羲之大讲堂”首讲——走进两晋,认识王羲之(二)

发布时间: 2015年01月11日  浏览次数:2269  来源:中国书圣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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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讲了李世民令萧翼计赚王羲之“天下第一行书”《兰亭序》的故事,下面讲王羲之是怎样创作“天下第一行书”《兰亭序》的。
      永和九年,即公元353年,王羲之任会稽内史、右军将军已经五年,五年以来,王羲之一直忙于军政事务,为会稽百姓做了大量好事,比如放粮赈灾、剪除国库官鼠、断酒节粮、以役代刑等等,会稽百姓有口皆碑。但是,由于王羲之性格骨鲠,过于清高,因此和顶头上司扬州刺史王述构隙,并且矛盾日趋激烈,王述对王羲之不断进行打击报复。加上王羲之老友殷浩不听劝阻,导致两次北伐惨败,殷浩病逝。所以,王羲之心情一直不佳。王羲之儿子们都知道永和九年,恰值父亲王羲之50寿诞,将成为老人。为缓解一下父亲王羲之的内心压力,让父亲王羲之心情舒畅,于是众儿子建议父亲王羲之于三月三日修禊。
       按照会稽当地风俗,每年三月上旬巳日这天,为传统的迷信习俗“上巳节”。《后汉书·礼仪制》云;“是月上巳,官民皆洁于东流之上,曰洗濯祓除,去宿垢疚,为大洁。”自魏晋以来,每年“上巳节”定在农历三月三日,亦称修禊,旨在消除不祥,禳灾祈福。
       永和九年三月三日这天,王羲之和谢安、谢万、桓伟、孙绰、孙统、许珣、卞迪、华茂、魏滂、劳夷、任凝、徐丰之、曹茂之、刘密、庾友、吕本、支遁、虞谷、王蕴、王丰之、王玄之、王凝之、王涣之、郗昙、谢瑰、谢怿、庾缦、王肃之、王彬之、毕耆、王徽之、王献之等,共计42人,在会稽天柱山阴兰亭修禊,曲水流觞,赋诗挥毫,雅集诗书。王羲之七个儿子,除六子王操之看家守门外,长子王玄之,次子王凝之、三子王涣之、四子王肃之、五子王徽之、七子王献之,都参加修禊。
       恰好这天晴朗,风和日丽,春意盎然,生机勃勃,令人陶醉。蔚蓝的天空中飘浮着几朵淡淡白云,一群群燕子在天上飞来飞去,阵阵东南风中带有一丝暖意;会稽遍地金色灿烂的油菜花散发出的清香,沁人心脾;天柱山北不远处的镜湖,在月光照耀下熠熠生辉;镜湖湖口附近的兰渚一带竹茂林丰,沟渠纵横,尤其是红墙绿瓦的兰亭格外引人注目。
     兰亭名字由来,有两种说法:一说是当年越王勾践甚爱兰花,在此建亭,曰“兰亭”;二说是当年美女西施为救越国,忍辱负重,甘当吴王夫差王后,后来越国大败吴国,西施回到越国,范蠡大夫为陪伴西施赏兰,在此营建“兰亭”。兰亭,泛指山阴兰渚之地。
       王羲之修禊时的兰亭,虽名存实亡,但风景独特。满山遍地的林竹,苍翠欲滴,鸟儿啼鸣,溪水潺潺,一切景致都掩映在重峦叠嶂的群山秀峰之中。
       参加兰亭修禊的42人中,数王羲之官职最大,威望最高。王羲之以东道主身份致词,宣布翰墨雅集规矩。众人各自随便选择曲水之旁,依序而坐。恰巧第一只“羽觞”漂到王羲之面前,在水面上转了几圈,戛然而止。王羲之捧起“羽觞”一饮而尽。接着挥毫以行草书体作四言诗一首:“代谢鳞次,忽焉以周。欣此暮春,和气载柔。咏彼舞雩,异世同流。乃携齐契,散怀一丘。”
      王羲之的诗为此次盛会奠定基调,众人都明白主人心迹,人人情绪高涨,个个跃跃欲试,气氛炽烈。第二只“羽觞”停在孙统面前,孙统端起“羽觞”喝完酒后,提笔以章草书体作四言诗一首;第三只“羽觞”停在王涣之面前,王涣之喝完酒后,伏案执笔以隶书体作五言诗一首;第四只“羽觞”停在谢安面前,谢安饮完杯中酒后,提笔以草书体作一首四言诗;第六只“羽觞”转悠到王献之脚下,王献之喝完“羽觞”中酒后,说:“我还没有学会作诗。”众人被王献之的天真幼稚逗乐了,都说;“念你年幼,不作也罢。”
       经过上午曲水流觞,每人至少都轮到三、四次“羽觞”光顾。最多的已经喝过十几次酒,腹中才尽:有的不能作诗被罚酒数次,醉卧竹林;有的酒劲发作手舞足蹈;王羲之因“羽觞”又光顾过五次,分别以隶、楷、行、草、行草五种书体作了五首五言诗,王羲之在诗中表达对春天景色和大好河山的赞美,借景言志,借物喻理,以比、兴手法直抒胸臆,阐释玄、道义理。王羲之在诗中也表露出仕途不顺,官场失意的复杂心情,陷入天道与现实的深深思考。
       参加兰亭盛会修楔的42人,其中有26人赋诗48首;有七人诗作尚未完成,有的只作了一、二句。谢安建议,宜精选26人上乘诗品入集,应付之作,不宜入选。将修禊的诗文装订成集,名曰《兰亭诗集》,请王右军为诗集作序。王羲之乘着酒兴,酝酿情绪,备好腹稿,然后拿起鼠须笔,往砚池里醮了一下墨汁,在茧蚕纸上挥洒起来。王羲之用自己独创的也是最擅长的行书,一气呵成一篇石破天惊的千古绝唱——《兰亭集序》。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驰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悟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託,放浪形骸之外。虽趣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已,怏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古人云:死生已大矣,岂不痛哉!每览昔人兴感之由,若合一契,未尝不临文嗟悼,不能喻之于怀。因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后之视之,亦犹今之视昔,悲夫!故列叙时人,录其所述,虽世殊事异,所以兴怀,其致一也。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
      王羲之作《兰亭集序》时,仿佛有神助一般,文思喷涌,意在笔先,得心应手,酣畅淋漓。众人观看王羲之《兰亭集序》,可谓玄高语妙,文采飞扬,字字珠玑,词翰双绝,无不赞叹!
       王羲之的《兰亭集序》(后简称《兰亭序》),共由两部分内容组成:第一部分描绘兰亭修禊盛况;第二部分抒发作者个人体会感想。通篇洋溢着清峻、洒脱的华丽文风,始终贯穿着生与死这个永恒的主题,充分体现晋代文人士大夫谈玄论道、崇尚虚无、回归自然、追求美好的强烈时代精神。王羲之的思想感情随着一叙一抒,一乐一悲,起伏渐进,达到高潮。王羲之触及到一个非常深刻而又严肃的课题,即“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因此力图以自己的体验与领悟,去证明“因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对庄子的齐生死、一彭殇、混哀乐、无是非观点持怀疑态度,虽“情随事迁”,“世殊事异”,仍“所以兴怀,其致一也。”以此阐释人们由生到死的必然规律。这种悲剧意识的觉醒,恢弘的胸襟,超逸的心灵,人生的态度,萧散的风致,恰到好处地集中表达了晋代文人名士的风度。
       王羲之在充分表达自己修禊时思想感情的同时,还把这种思想感情淋漓尽致的宣泄到自己独创的行书书法艺术形式上,使充满儒、道、玄精神的华丽文章和承载它的研美流畅、独树一帜的翰墨韵味相辅相成,达到情文并茂,词翰双美。谢安观看王羲之《兰亭序》后,说:“我敢断言:王右军所书《兰亭序》,乃‘天下第一行书’,会流芳千古也!” 众人都说:“王右军《兰亭序》,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乃旷世绝作!”王羲之《兰亭序》,无论是文章,还是书法,既是传统的,又是创新的。它的诞生,对后来中国文坛、书坛产生无法估量的影响,使世世代代的无数文人墨客从中得到巨大昭示与启迪。
       王羲之创作《兰亭序》时,似乎微醉,有感而发,乘兴而作,一气写成,连王羲之自己也甚感惊讶。以后无论怎么再写,总是达不到原作效果。王羲之的《兰亭序》,共28行,324字,每行长短不等,错落有致,顾盼掩映,章法布局合理,整体风格一致。每个字体结构匀称,和谐有趣,笔画多变,千姿百态。每一点一划,皆有讲究;每一撇一捺,尽显风流;每一横一竖,无不超凡脱俗。可谓铁画银钩,含英咀华。《兰亭序》里面有28个“之”字,无一重复;七个“以”字,各不相同;通篇文墨气度非凡,潇洒飘逸,秀美蕴藉,神完气足,浑然天成。王羲之《兰亭序》,可谓天下无双,无与伦比,因此被誉为“天下第一行书”! 有人高呼:“《兰亭序》万岁!”
       王羲之的“天下第一行书”《 兰亭序》,“书文双绝”,雄辩地证明:王羲之不但是一位伟大的书法家,而且还是一位伟大的文学家。那么怎样证明王羲之还是一位伟大的画家和军事家呢?据民间《王羲之传说》称,王羲之有两支笔,一支是专门用作写字的“鼠须笔”, 一支是专门用作绘画的“神狐笔”。王羲之用“鼠须笔”写了《兰亭序》,用“神狐笔”画了《龙》。传说王羲之的画很神奇,无论画中人物,还是动物,都能从画中走出来。所以王羲之女儿出嫁时,王羲之不给置办嫁妆,而是陪送字画。起初女儿公婆家有怨言,认为王家小气,后来女儿家失火财产被焚,女儿公婆只变卖王羲之两张字画便发了家。当然以上是传说。
      都知道王羲之家族是翰墨世家、书香门第,几乎人人都能写会画。尤其是王羲之二叔王廙,诗书画全能,画为大晋第一,是晋明帝的绘画老师。王羲之七岁丧父,叔父王廙视侄儿王羲之为已出,一直教王羲之写字画画,亲自画了《孔子十弟子图》送给王羲之仿照临摹。为培养王羲之,王廙专门聘请著名书法家卫夫人教授王羲之。王羲之书画双臻,王羲之儿子们也都是翰墨丹青高手,尤其是七子王献之,书画成就最高。王羲之的绘画代表作品《自画像》、《山水画》等,在当时就很有名,不过没有传留下来。
       关于王羲之是伟大的军事家一说,有大量的历史资料可以佐证,从古至今,谁不知道晋代琅琊人王右军!
      王羲之是怎样成为军事家的呢?还要从王羲之父亲王旷率领淮南国五万人马驰援并州,全军覆没讲起。“永嘉南渡”后,王羲之父亲王旷将军,作为琅琊王司马睿的表弟,被任命为淮南内史,据守两淮,屏障建邺。公元309年,凶奴人刘聪围困并州,朝廷急令王旷救援并州。王旷率领淮南国五历人马跨过黄河,进入太行山上党长平一带。长平是当年秦国大将白起坑杀40万赵国被俘将士的地方。此时此地,凶奴人刘聪大将军已率领石勒、王弥布置十万伏兵,正等着围歼晋军,恰巧王旷军队中计钻入敌人口袋。淮南国五万人马大多数被杀,剩下的被俘,王旷也成为俘虏。
       王羲之为报仇雪恨,自十岁开始就研读兵书,对姜太公兵法、孙子兵法、鬼谷子兵法、诸葛亮兵法等了如指掌。王羲之成婚后,又向岳父郗鉴太尉求教用兵之道。尤其是从父亲王旷失败教训中,领悟兵法。征西大将军庾亮非常欣赏王羲的军事才能,让王羲之当了参军。参军相当于副参谋长,王羲之经过历练,以后又任宁远将军、护军将军、右军将军。当时王羲之已经成为朝野公认的著名军事将领,甚至连最有权势的桓温大将军也对王羲之刮目相待。王羲之卓越的军事才华,重点表现在王羲之阻止大将军殷浩北伐的劝谏书上。
       殷浩向来和桓温大将军不和,桓温多次上奏朝廷要求北伐,收复中原,但奏章均被掌管朝廷中枢的殷浩扣留。因此殷浩和桓温矛盾加剧。殷浩有首辅大臣会稽王昱做后台,有恃无恐。当时秦王苻坚已消灭燕国,形成南晋北秦对峙局面。在会稽王昱支持下,使殷浩从中军将军一跃成为都督扬、豫、徐、兖、青五州军事的大将军。殷浩为抗衡桓温,急于北伐建功。殷浩是著名的谈玄首领,但没有真正本领。殷浩建功心切,不顾大臣们反对,加紧准备北伐。
       右军将军、会稽内史王羲之听说殷浩即将北伐,着急万分。王羲之深知殷浩非将帅之才,殷浩北伐是出于和桓温较劲,不是出以公心。王羲之基于对晋、秦两国军事形势的判断分析,认为殷浩北伐,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占,必然失败。于是王羲之为对国家负责,对朋友负责,立即致书殷浩,劝阻北伐。
       王羲之致殷浩信,是这样写的:“尝闻暴逆之寇,终将灭亡。然而当其强盛之时,皆应避实而待之。若争强一时,则败不远矣。正因汉高祖刘邦未同楚霸王项羽争鸿门高低,故能在垓下以获大胜。为江山社稷计,莫若屈行韬晦之计,暂隐征伐之意图,养威以待时,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则可奏效。自赵主石勒之后,石虎篡逆,猖獗一时,后皆内乱。然而石氏绝灭并非外部之力所致。若无内乱,外敌非能亡赵。秦主苻健,乃中原强胡,非石虎所及,更难应对。彼敌不但锋芒毕露,且占以天时、地利。使君千里奔袭,以己之短,击敌之长,因操之过急,既无庙算,又少后备,加之桓温制约,朝中文武持疑,恐有不测之变故。若北伐无果,徒费国力,损兵折将,后果则不可想象。以吾之见,勿逞一时之强,暂缓北伐。伏乞明鉴。”
       殷浩正在调兵遣将时,忽然看到王羲之来信。殷浩说认为王羲之书信,虽存善意,但泼冰水,动摇军心,不宜外扬。随将王羲之书信秘而不宣,接着给王羲之复信解释。
       王羲之看了殷浩的复信,知道殷浩北伐决心已定,根本不可能改变主意,于是王羲之又给总揽朝权的会稽王昱一笺。王羲之在笺书中说:“古人耻其君不为尧舜,北面之道,岂不愿尊其所事,比隆往代,况遇千载一时之运?顾智力屈于当年,何得不权轻重而处之也。今虽有可欣之会,内求诸己,而所忧重于所欣。传云:自非圣人,外宁必有内忧。今外不宁,己忧已深。古之弘大业者,或不谋于众,倾国以济一时功者,亦往往而有之。诚独运之明足以万众,暂劳之弊终获永逸者可也。求之于今,可得拟议乎!夫庙算决胜,必宜审量彼吾,万全而后动。——”会稽王昱看到王羲之笺书说:“王羲之文字激昂,言辞恳切,虽皆为肺腑之言,但殷浩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那就看殷浩的造化吧。”
       殷浩亲统六军大举北伐,进驻寿春。殷浩令安西将军谢尚,中郎将荀羡为开路先锋,直逼秦主苻健大本营许昌。秦军听说晋军来犯,一片惊慌。正当会稽王昱等待殷浩北伐好消息时,忽然卫尉来报称:“殷浩大将军率领的北伐军折戟沉沙,败绩中原。”秦国大将苻雄得胜后退回许昌,殷浩率领败军退到淮南。第一次北伐失败的主要原因是:庙算不够,不善谋划,不会出奇制胜。殷浩出师不利,初战告败,锐气受挫,但是仍不甘心失败,欲二次北伐,以雪前耻。
       正直坦荡的王羲之听说殷浩准备二次北伐,又致殷浩一书,劝阻北伐。王羲之在信中说:“知安西败丧,加之江左痼疾,益令人沮丧。往事岂复可追?愿思弘将来,令天下寄命有所,自隆中兴之业。正以道胜,宽和为本,力争武功,作非所当。因循所长,以因大业,相识其由来也。自寇乱以来,处内外之任者,未有深谋远虑,括囊至计,而疲竭根本,各从所志,竟无一功可论,一事可记。忠言嘉谟弃而莫用,遂令天下将有土崩之势,何能不痛心悲慨也。任其事者,岂得辞四海之责哉!追究往事,亦何所复及,宜更虚己求贤,当与有识共之,不可复令忠允之言常屈于当权。今军破于外,资竭于内,保淮之志非所复及,莫过若还保长江,都督将各复旧镇,自长江以外,羁縻而已。任国钧者,------”
       殷浩给王羲之复信说:“逸少兄给我的第二封信,高屋建瓴,言简意赅,词语恳切,情义感人。但是我决心破釜沉舟,拼死一搏。”王羲之知道会稽王昱和殷浩都已把自己的前途命运押在第二次北伐上。笫二次北伐时,会稽王昱亲自坐镇监军,殷浩仍把统帅部安在寿春,若按事先庙算行事,成功可能性甚大。可是命中注定,第二次北伐,殷浩又遭惨败。失败主要原因一曰:殷浩上当受骗。殷浩派李参军去秦营,策反秦将雷弱儿,想利用里应外合打败秦军,结果上当爱骗 。晋军进攻时中秦军暗算,被打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殷浩失败原因二曰:心胸狭窄。作为北伐统帅,应有大将风度,但殷浩却气量狭窄。归顺晋国不久的姚襄,本来忠心事晋,参拜大将军殷浩时毕恭毕敬。但殷浩见姚襄智勇双全,气宇轩昂,遂生嫉恨之心,令人夜里暗杀姚襄,被姚襄擒获。姚襄因恨殷浩谋害,突袭晋军,晋军大乱。殷浩等人保着会稽王昱逃到谯城避难,姚襄斩俘殷浩将士二万余人,屯驻淮南。殷浩两次北伐均遭惨败,会稽王昱气得大病一场,殷浩遭桓温弹劾被废为庶人,不久病逝。王羲之的“两书一笺”,却被东晋军民奉为“良药妙方”和“治世宝典”。王羲之虽然从未领兵上前线作战,但是,王羲之文韬武略,胸中自有雄兵百万,指挥若定。因此王右军的名字彪炳千秋,与日月争辉。
       上面论证了王羲之是书画家、文学家、军事家,那么王羲之的“书圣”这一“职称”,是怎么来的呢?究竞是谁把王羲之推上书圣宝座的呢?谁知道?请你回答。
       武则天做了大周皇帝之后,在评价大唐之前的书家书品时,大臣李嗣真建议把王羲之书法列为“逸品”,即上上品之上。同时把王羲之列为“四贤”之一,四贤是“李斯、张芝、钟繇、王羲之”,又把王羲之列为“书中之圣”。都获得武则天皇帝恩准,所以后来王羲之就以书圣至尊地位独标中国书坛1300多年。王羲之和他小儿子王献之的书法齐名,史称“二王”,“二王”书法统领中国书坛1600年之久,永为古今之冠,至今仍然是中国书坛的主流,并且一直主导着中国书坛。
       武则天非常擅书,尤其是她的飞白书最为著名。武则天还新造了不少汉字,她为自己起名“武曌”( 音照),“曌”字就是武则天臆造的。武则天为何把王羲之推为“书中之圣”呢?李世民推行“贞观之治”时,以史为鉴,下诏重修《晋书》,令丞相房玄龄监修。《晋书》修成之后,李世民专门为《晋书》里面的宣帝司马懿、武帝司马炎、大文豪陆机、大书法家王羲之的传记作了御批,即评论。唐太宗称王羲之书法尽善尽美,就是没有一点瑕疵。足见唐太宗对王羲之情有独钟。武则天紧步唐太宗后尘,钦封王羲之为书圣,完全也合乎情理。继唐代掀起笫一次学王高潮之后,宋、元、明、清、民国,也都形成学王浪潮,王羲之及书法深入人心。
       王羲之的传奇一生,轶事趣闻甚多,最有代表性的故事有:东床袒腹、写经换鹅、为老妪题扇、一字千金、誓墓辞官等。
        1、东床袒腹。晋元帝时,因元帝偏信谗言,要罢免丞相王导、大将军王敦职务,激起王羲之伯父王敦大将军谋反,杀害了王羲之恋人周莹父亲周顗,导致王羲之与周莹关系一波三折,最后彻底破裂。正当王家商量找媒人为王羲之说媒之际,王导丞相回家传来一个重要消息:“当朝太尉郗鉴大人今天和我一起赴宴时说,他有一千金尚在闺中待嫁,但他对江南各大名门望族不以为然,只想和咱们琅琊王氏结亲。我对他说,我家二十个子侄大多数尚未成婚,最大的二十四、五岁,最小的十八、九岁,可供太尉挑选。郗太尉甚为高兴,他说选一好日子使人前来王家选婿。”真是无巧不成书。
       王导夫人曹氏说:“太好了,我正想给羲之侄找一合适的女子成婚呢?但不知郗太尉千金什么模样?”
    王导说:“常听一些见过郗太尉千金的人说,他女儿容貌清丽端庄,琴棋书画皆擅,曾倾倒过京师不少豪门子弟,可她都没有看中。郗太尉听说咱家子弟多,准备挑选一个合适的做女婿。你勿要先框定就是羲之侄,万一人家选中另房侄子呢?你在家里做些准备,可能近日郗家会有人来。”
曹夫人说:“那就让郗家挑呗,我觉得挑来拣去,还是羲之侄最为合适。”
王导说:“你这是一厢情愿,我也不是不想让他女儿嫁给羲之侄。但你要知道这是郗家选婿,不是你我选婿。你告诉子侄们,郗家来人选婿时,须打扮得像样一些,定要拿出王家子弟的风度来,看不上咱们不要紧,别丢了咱王家的体面!”
      什么事情只要曹夫人知道,不过半天,郗家选婿之事,已传遍王家各支各房。
王家不少子弟都听说过郗太尉千金郗璇的名字,那是京师最有名的“国色天香。”王家子弟除王羲之外,几乎人人都想,个个都盼,但也都担心:郗家那么挑剔,从王家十五个人中挑选一个当女婿,概率极小,万一选不上岂不丢人?王家子弟在争取美妻上面,谁也不谦虚礼让,谁也不甘愿落后,谁也不想放弃机会,都决心一搏:“不当丈夫,便当伯叔。”
      王羲之听说郗太尉欲使人来王家选婿一事后,不以为然,毫不在乎。一则因为他心里还有周莹;二则他醉心于书法;三则一心只想去北方寻父找碑;总之,烦心事未了,不想成婚。故郗家选婿之事,对他来说没有当作一回事。曹夫人对王羲之说:“侄子,听说过郗太尉千金没有?那可是建康有名的美女加才女呀?你娘让我给你选一位如意千金婚配,恰巧你伯父说过几天郗太尉派人来咱家挑女婿。到时候你可要抖擞精神,要有信心。千万不要错过机会,别让其他兄弟把媳妇抢走了。”谁知王羲之并不领曹夫人的情,说:“伯母,您就别操这份心了。我想到北方寻到父亲下落后再回来成婚如何?”曹夫人说:“这可不行,你不为自己着想,还须为你年迈的奶奶着想吧。你知书达理,难道还不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难道你就知道有个周莹,就没有比她再好的了吗?”平时曹夫人从未抢白过王羲之,今天第一次给王羲之来了点严肃的。曹夫人知道,这些话由她来说最合适。否则,倔强的王羲之是不会参加选婿的。王羲之说:“谨遵伯母之命就是。”曹夫人说:“这就对了,真不愧是我的好侄子!”曹夫人高兴地去向夏侯老夫人禀告去了。
      郗鉴太尉自从和王导丞相约定择日到王家选婿之事后,回家便把此事告知夫人和儿女们。郗鉴夫人郑氏说:“王家乃江南第一高门大族,王家子弟个个文武双全,才德兼备,和王家联姻,我甚是高兴,但也有担心。听说上次王敦谋反时,王丞相率领全族男子阙门待罪,若不是周覬奏请元帝赦免王氏全族,恐遭大难。据传王敦据守武昌,仍贼心不死,若再次犯上作乱,女儿嫁到王家,必受株连遭殃,悔之晚矣。”
        郗鉴说:“夫人所言甚是,担心也不无道理。不过,依我之见,现在朝廷已有准备,有足够能力应对王敦谋反。王导忠诚大义,值得信赖,女儿嫁到王家后,不会受到亏待。”
      郑夫人说:“你是一家之尊,一切由你定夺便是。”郗鉴女儿,名郗璇,天生丽质,窈窕淑女,自幼练习琴棋书画,酷爱诗书,甚是贤惠聪明。听说父亲将自己许配王家,暗自高兴,但不知究竟是那位郎君,忐忑不安,天天从心里祈祷:请老天爷让我婚配一个如意郎君,以后定烧高香拜谢!
       酷暑过后几天,郗鉴令孙延主簿去王家传信给王导:“定于后天前来王家选婿。”男婚女嫁,向来是家庭大事,尤其是同当朝有威望的大臣郗太尉联姻,王导甚为重视,对大管家王顺说:“后天郗家来人选婿,无论相中谁,均是王家后代,务要盛情款待郗家客人。王、郗两家联姻,已成定局,两家成为亲家,对两家有益,对朝廷有益。后日之事,我不便在场,暂时回避,交给你办理,勿出差错。”
      王顺根据王导嘱托,做好一切准备,专候郗家来人挑选女婿。第三天上午,王家未婚儿郎悉数提前在客厅等候。不一会,郗家来了三人,王顺安排他们先到客厅落坐。郗家主考官为首的是郗鉴内弟郑义,第二位是孙主簿,第三位是郗鉴侄子郗文。
王顺对三位客人说:“王丞相公务繁忙,入宫议事,令我在家协助选婿之事,请三位尽管吩咐。”郑义等三人向客厅内环视了一下王家众位公子,他们都不顾天气炎热,个个锦衣玉佩,油头粉面,装模作样,故为矜持,极力把自己装扮成博学多才的高雅之态。有一位个子稍矮的公子,穿一身刚做好的又肥又长的新衣衫,甚不合体,令人发笑。客厅东厢房里,则同大厅情形完全相异,有两个人坐在胡床上,一位手持团扇,正在煽风;一位半躺半卧,上衣敞开,露出微凸肚皮,正在旁若无人,一口一口地吃麻饼。看来此二人根本没有把选婿当回事。郗家三人看到此情此景,都觉好笑但未笑出声。三人定睛一看:“东床袒腹”相貌不凡,浑身透出一种清贵之气,三人暗自称奇。
      郗家三位选婿主考人小声嘀咕一番,按照郗家事先订好的选婿程序办理:先把王家所有参选子弟面试一番,观其相貌、口才;然后举行笔试,知其才气;了解入选人性格特点;优中选优,定出最佳人选。王家参加选婿儿郎十五人,面试这一关淘汰四人:其中口吃一人,个子太高一人,个子太矮一人,相貌太差一人;笔试时,自由命题,一个时辰后,各以诗词歌赋交卷。经过当场评选,三位主考人认为,其中九人诗词翰墨最佳。三位主考官通过王管家了解九人情况,最终考评结果为王家有三名子弟入选。但究竟最后定谁为婿,三名主考官拿不定主意,更不敢擅自作主。于是急忙回府禀告,请郗太尉和夫人定夺。
       孙主簿将去王家选婿之事向郗太尉详细禀告,说:“王丞相对选婿之事极为重视。按照大人吩咐,初步确定王家有三位公子入选,,我等不敢自作主张,特请大人定夺。”
       郗鉴说:“把三人文墨拿来我看。”孙主簿将王家三位公子墨迹挂在壁上,郗鉴把三幅作品看完一遍后,最后把目光落在王羲之写的《学书偶得》上面,念:“《学书偶得》:‘学书初师卫夫人,方知翰墨宏又深。汉魏诸家皆吾师,博采众长始通神。王羲之书于乌衣巷。’此文以隶入楷,笔墨甚有功夫,可谓文情并茂,词翰双美!老夫不及。”
       孙主簿见郗太尉夸赞王羲之,忙说:“禀告大人,此人虽有文才,但玩世不恭,人家都一本正经地对待选婿,可他却在‘东床袒腹’吃东西,目中无人。”  
       郗鉴哈哈大笑说:“这位‘东床袒腹’王羲之,才是我要选的乘龙快婿也!”三位主考官也都笑着附和说:“此人确实够格当姑爷。”郗鉴高兴地说:“三位选婿有功,今晚设筵招待你们。”
       郗太尉确定王羲之为女婿后,郑夫人仍不放心,对郗鉴说:“听说男女成婚,须事先测下双方生辰八字,看看他们是否相克。最好请阴阳家郭璞先生卜筮,我才放心。”
       郗太尉把郭璞请到郗家,待为上宾,说明意图之后,郭璞说:“此事好办,王导侄子王羲之我早已经见过。观下贵千金容貌,再把两人出生年月日及时辰告我便可。”
       郗鉴令人把女儿郗璇叫到跟前说:“这是著作郎郭璞叔叔。”郗璇落落大方,向前施礼说:“拜见郭叔叔。”
       郗鉴对女儿说:“我们有事商议,你回房去吧。”郗璇走后,郭璞对郗鉴说:“贵千金相貌不凡,福寿无限。”孙主簿把王羲之和郗璇的出生时间告之郭璞,郭璞卜筮后告诉郗太尉夫妇说:“王羲之属猪,贵千金属虎,属相相合,天地相配,阴阳相济,吉祥如意。您女婿是‘观国之光,上宾也’。意思是将来能成为圣人,国之光耀。您女儿也是大贤大贵之人,夫圣妻贤,可谓天作之合。哈哈,郗、王两家的喜酒我是喝定了!”郗家上下喜气洋洋,郗太尉派孙主簿速去告知王家,由王家决定择日完婚。
        郗太尉选王羲之为婿,其实早在王导意料之中。夏侯夫人将此事告诉王羲之,王羲之不以为然地说:“娘,孩儿现在不想成婚,成婚后会成拖累,去江北寻父,学习众碑之事,将成为泡影。”
      夏侯夫人生气地说:“你北上寻父,孝心可嘉,但别忘了你奶奶的心愿是什么?你奶奶年事已高,体弱多病,若得知你拒婚,生气犯病,你将会后悔终生。郗太尉为人,和你周伯父一样,朝中大臣无不敬重。他女儿是名冠京师的大家闺秀,人才难求,机会难得。你想过没有,弄不好会伤害王家和郗家关系,你王导伯父岂能饶你!他是族长,用心良苦,你该体谅领情才是。”夏侯夫人的话,句句切中要害,令羲之无话可说,向来以“孝”为德,以“尊”为美的王羲之从不敢顶撞母亲,更不敢使性子,耍倔脾气,不得不勉强应道:“娘,孩儿遵命就是。”夏侯夫人告诉曹夫人,王家开始为王羲之操办婚事。
      在夏侯老夫人督促下,王导把王羲之和郗璇的结婚大典定在九月九日的重阳节那天,寓意两人和谐美满,白头偕老。举行结婚大典这天,郗家用八抬大轿送女儿郗璇到王家。花轿两边有郗家众多亲朋好友护送,后有数百名士卒兵丁和侍女下人簇拥。王家这边也有数百人的迎亲队伍出迎。乌衣巷内到处张灯结彩,王家院里,红毡铺地,两廊奏乐;花轿经过之处,大街小巷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吹吹打打,甚是热闹。建康百姓几乎倾城出动,观看江南两大家族联姻盛况。新郎官王羲之头戴儒士帽,身穿锦缎绣袍,足登时髦皂靴,脸上白里泛红,两目有神,光彩照人,同郗家相亲时“东床袒腹”形象判若两人。郗璇娘家来人皆夸奖郗璇配了一位好郎君。
       王羲之和郗璇拜完天地、长辈,夫妻对拜后,王羲之牵着红绳,把郗璇领进洞房。曹夫人令王羲之把新娘郗璇头上的红盖头掀开,王羲之大吃一惊:没有想到妻子如花似玉一般,身材窈窕,端庄大方,白净细嫩的瓜子脸上,明眸皓齿,双腮上有两个小酒窝,格外动人。王家上下皆纷纷议论:“没有想到郗家千金如此美貌,羲之真是好福气。”
       王家准备百桌酒宴,招待双方亲朋好友和贵宾。前来喝喜酒的有不少朝中大臣和各地官员。国舅庾亮三兄弟坐在上首,由王导作陪。庾亮说:“喜闻王羲之弟成婚,陛下令我带来他的国画《鸳鸯图》,祝贺王羲之、郗璇二人喜结良缘!”
王家喜酒醉倒不少来客,郭璞和殷浩都喝得酩酊大醉,王家令人送他们二人回家。王羲之的本家兄弟们趁着酒醉,纷纷说:“羲之哥(弟),你真幸运。我们想得到的却没有得到,而你不想得到的却得到了。怨老天爷太不公平。我们面子丢尽,你必须让你媳妇前来给我们兄弟一一敬酒。否则,我们要闹你的洞房,让你的洞房花烛夜……反正是‘洞房三日无大小’,也不算为过。哈哈!”
       三天内来闹洞房的不计其数,尤其是王羲之兄弟们,果真天天晚上在窗户外偷听屋内动静。曹夫人承担起为王羲之、郗璇把门的职责后,才没有人再敢捅窗纸。王羲之、郗旋两人恩恩爱爱,美美满满,过起了日子。夏侯老夫人看到宝贝孙子娶了个美貌孙媳,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满脸皱纹乐开花。
2、王羲之“誓墓辞官”
        永和十年(公元354年)下半年,殷浩因两次北伐失败,被朝廷免去一切军政职务,贬为庶人后,对王羲之甚为不利。王述、王坦之父子更加有恃无恐。王述利用扬州刺史特权,接连使出不少花招:增加会稽征役、征粮、征税指标任务;减少会稽救灾赈济款项;借巡视检查会稽刑政为由,从中刁难王羲之;唆使会稽个别泼妇刁民,不法之徒,诬告王羲之;向会稽郡县派遣亲信心腹;对王羲之申报的事项隐瞒不报;对王羲之想办的事不予支持;总之对王羲之采取一切手段压制、陷害、打击、报复,欲治王羲之死地而后快。王羲之迫不得已,多次上书朝廷和致笺会稽王昱,请求会稽脱离扬州管辖,设立越州,但被王述、王坦之父子诬为“非臣份之想”。王羲之建议将会稽郡改称越州升格,不无道理,因遭王述、王坦之父子阻挠而搁置。尤其令王羲之不能容忍的是,王述、王坦之父子为彻底击倒王羲之,竟然散布王羲之父亲王旷“投敌叛国”言论,令王羲之无比愤慨,无法容忍。而朝廷对王述、王坦之父子卑劣行径置若罔闻,不加制止。王羲之在忍无可忍情况下,痛下决心:永不为官!王羲之第二次辞官,不是对朝廷言辞,而是选择了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辞官方法——誓墓归隐,即在父母坟墓前宣誓辞官。
       王羲之召集六个儿子说:“我本事不差王怀祖,而位置悬殊,甚是耻之;我有你们七子,但却比不上王坦之一人,甚是怪之;王述父子诬蔑你们的祖父,甚是恨之。天道不公,真理何在?因此我决定辞官!”王羲之带领七个儿子来到建康东郊王家林地,在父母坟墓面前,摆设香案祭品,然后一齐下跪。王羲之怀着悲愤心情,怆然宣读了事先准备好的誓文:
       维永和十一年三月癸卯朔,九日辛亥,小子羲之敢告二尊之灵。羲之不天,夙遭闵凶,不蒙过庭之训。母兄鞠育,得渐庶几,遂因人乏,蒙国宠荣。进无忠孝极其之节,退违推贤之义,每仰咏老氏、周任之诫,常恐死亡无日,忧及宗祀,岂在微身而已!是用寤寐永叹,若坠深谷。止足之分,定之于今。谨以今月吉辰肆筵设席,稽颡归诚,告誓先灵。自今之后,敢渝此心,贪冒苟进,是有无尊之心而不子也。子而不子,天地所不复载,名教所不得容。信誓之诚,有如曒日。
       王羲之在《誓墓词》中说,若是违背誓言,再贪图名利地位,就不算是父母儿子,不再活在天地之间,不再是儒道名教中人物!由此可见,王羲之辞官决心之大。王羲之誓墓辞官后,便把右军将军、会稽内史的一切印鉴证件,连同《誓墓文》一起上缴吏部尚书王彪之。王彪之深知他这位阿哥王羲之的“骨鲠”脾气,凡是认准的事,一般不会轻易改变。因此,只有慨叹而已。王羲之誓墓辞官的消息,不胫而走,不翼而飞。朝野纷纷议论,都对旷世奇才王羲之辞官归隐同情惋惜。会稽百姓听说王羲之辞掉会稽内史和右军将军之职,都自愿来到会稽郡衙跪在地上,请王羲之留在会稽。有一位老者说:“连王右军这样的好官都容不下,还有谁会相信灭夷兴晋?老天爷应该睁开眼睛看看,世上还有没有真事?”有一位年轻百姓骂道:“贪官升官,清官辞官,哪有公道可言!”王羲之誓墓归隐绝不是做做样子,而是一言九鼎,说到做到,誓墓第三天就把全家搬出会稽府,住进蕺山自家居所。王羲之住农家院,穿土布衣,吃糙米饭,养鹅栽花,读书写字,弹琴博弈,走亲访友,经常和谢安、许迈等人一起游名山、泛沧海,炼丹药,甚是自由自在。刚开始辞官时的那股强烈失落感,以及牢骚怨气,慢慢全部释放。王羲之订了个十年计划:十年内使自己的书法再上一个新台阶;十年内使儿子们的书法赶上或超过自己;十年内游览西部巴蜀和岭南等地。为实施这个十年计划,王羲乏乐此不疲。
       朝廷不少大臣在穆帝设朝时为王羲之鸣不平,平北将军谢尚说:“启奏陛下,自古以来,君王皆以人才强国,前会稽内史王羲之,虽然孤僻倔强,恃才傲物,不能嘉许。但他对北伐的真知灼见,对会稽的整顿治理,有口皆碑。尤其是他写的“天下第一行书”《兰亭序》已家喻户晓,万民称颂。如此世间奇才之所以辞官,定有原因。一边德才兼备之人闲置不用,一边却去另觅新人,臣以为本末倒置。若使王羲之重任要职,则江山社稷幸甚。”因事先王彪之已疏通会稽王昱,所以会稽王昱说:“既然群臣都认为王羲之是人才,臣以为王羲之宜任辅国将军,兼兵部尚书一职。现在朝中除桓温善于统兵作战之外,能领兵打仗的将才屈指可数。北伐胡夷,克复中原,迫在眉睫,非桓温一入之力能及。王羲之有多年领兵经验,又精通兵法,堪当重任,定能建功,请陛下恩准。”穆帝对会稽王昱百依百顺,立即说:“准爱卿所奏,速拟旨降诏,封王羲之为辅国将军、兵部尚书,令其速来赴任。”王羲之正和谢安、许迈道士一起论书谈艺,忽然接到朝廷诏令,王羲之对朝廷侍御史说:“请转告陛下,恕王羲之难以从命,请收回成命,另择高贤。”会稽王昱听说后,气得连胡子也撅起来,半天才开口说话:“我是再也不会举荐王羲之了,让他这一辈子终老东土吧!”以后朝廷曾六次诏令王羲之任吏部尚书等职,均被王羲之谢绝。王羲之不慕仕途,不畏权贵,高风亮节,充分显示了他的伟大人格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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